中文 English
本所首页 |  天阳概况 |  天阳合伙人 |  天阳律师 |  天阳动态 |  服务领域 |  主要业绩 |  天阳论坛 |  业界资讯 |  客户服务 |  投诉建议 |  人才招聘 |  联系我们
    您现在的位置: 首页 >>> 天阳论坛 >>> 学术论文
论民事举证责任分配自由裁量的价值准则
更新:[2009-3-29]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甄振邦  律师

天阳律师事务所

内容提要

民事诉讼证据制度是民事诉讼的主干,而民事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民事诉讼证据制度中的核心,法官做出法律裁判的重要凭据是证据,然而当事人是最了解案件事实的知情人,但为了达到诉讼的目的,往往隐瞒案件的全部或部分事实,法官在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又不得拒绝做出判决,这就要求法官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等原则对举证责任进行分配。

本文共分五个部分,第一部分阐述了举证责任的概念和性质,主要说明目前理论界对举证责任的不同观点和看法,第二部分论述了举证责任分配各种学说,主要有待证事实分类说、法律要件分类说和法规分类说,目的是为了我国民事举证责任立法制度及法官自由裁量举证责任分配提供理论借鉴,第三、第四部分是本文的重点,论述了举证责任分配自由裁量的必要性及法官裁量举证责任分配应遵循的价值原则是公平原则、诚实信用等原则,其中公平原则是首要的基本原则;第五部分阐述了法官裁量举证责任分配必须经过一定的审核、备案程序以杜绝法官滥用举证责任分配的权力。

正文

民事证据制度是民事诉讼的主干,而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民事证据制度中的核心,因为举证责任横跨民事实体法和民事程序法,导致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或消灭的客观情况往往发生在当事人起诉之前,对法院法官来说,要完成对案件事实的认识和了解是建立在证据所证明的客观事实的基础之上,证据是法院做出法律裁判的重要凭据,是法院无限恢复客观事实状况的重要途径。然而当事人是最了解案件事实的知情人,但为了达到诉讼的目的,往往隐瞒案件的全部或部分事实,法院法官在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又不得拒绝做出判决,这就需要法院法官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预先设置,2001年12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规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第一次肯定了法官在一定情况下裁量确定举证责任分配的权力。但是,在法官裁量举证责任分配时,应根据什么准则来分配举证责任?如何才能实现具体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合理配置?衡量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与否的标准是什么?要回答上述问题就必须对法官举证责任分配所追求的基本价值准则进行分析和研究,以发现隐藏在分配举证责任各具体情形背后,对各类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起支配作用的诸价值准则。

------------------------

①李国光主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113页

举证责任横跨民事实体法和民事程序法两大法域,因此,单从其中一个法域研究无法把握它的真谛,在探寻支配举证责任分配的诸价值时,既要考虑到民事实体法的价值准则和立法目的,又必须紧紧围绕着民事程序法的内在价值,从这一理念出发,笔者认为法官在裁量举证责任分配时,应考虑以下价值准则。

一、公平、正义准则
    公平、正义是司法改革的目示,举证责任分配系以公平正义为最基本价值准则,而公平正义的实现,又依赖于实体法和程序法的各种具体原则的公正。故法官裁量举证责任分配时,首先考虑的就是实体、程序公正准则。

(一)保障实体公正准则

实体正义是法律的最高价值目标,也是我们一切诉讼活动所追求的理想境界,举证责任的分配当然不能偏离这一轨道,那么,分配举证责任时如何做到实体公正?这就需要我们做到以下两点:

1、有利于实现实体法的立法宗旨。

直观地看,分配举证责任无疑是民事诉讼程序所要解决的问题,但这一问题与民事实体法息息相关,从一定意义上说,分配举证责任实际上是在诉讼当事人之间分配事实的真伪得不到证明所产生的不利后果,这种不利后果甚至可以表现为败诉风险,而能否正确地分配这种风险,又往往直接关系到实体法的立法目的能否在诉讼中得到正确实施,因此,举证责任的分配必须与民事实体法的价值要求与内在的精神保持一致,必须有利于实现实体法的立法宗旨。这就是说,当我们在考虑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哪一方当事人负担这一问题时必须牢牢记住的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需要作出决断的,绝不仅仅是诉讼程序中的技术性问题,这一问题解决得正确与否,直接关系到实体法的立法意图能否得到实现,只有当举证责任的分担与实体法的价值判断保持一致,才能从诉讼程序上保证实体法的贯彻实施,否则,实体法在诉讼中的适用就会落空。正如一位美国法官所说:“举证规则可能使实体法规则完全不起作用。”

―――――――

①引自埃尔曼著:《比较法律文化》,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0年版第171页

2、最大限度的发现客观事实

尽管通过证明活动查明的事实是实质真实还是形式真实,理论上存在着不同的认识,尽管裁判中认定的事实能否等同于实际发生的原始事实不无疑问,但通过证明活动将争议事实的实际过程重建于法庭,使法院的裁判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使裁判中确定的权利义务与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权利义务相一致,历来是我国民事诉讼证明活动追求的目标,然而,由于种种复杂的原因诉讼受一定的时空所限,并非每一诉讼案件均能达到这种目标,审判实践中难免会发生一些案件事实难以证明或无法证明的情况,当证明活动终了而案件事实仍然处于不明状态或无法认定时,法院就不得不借助举证责任分配的理论来确定举证责任的归属,然后再作出裁判:谁对该案件事实负举证责任,就将承担该事实所支持的法律得不到法院认可的后果,举证责任制度的存在虽然承认法院在事实无法查明时有权依据举证责任的规则对案件作出裁判,但另一方面,法律仍然要求建立在举证责任基础上的裁判从总体上能够符合案件的真实情况。唯有这样,才有利于完成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任务。

(二)保证程序公正准则

程序公正是程序自身的首要价值,理应贯穿所有程序制度,举证责任的分配也不能例外。目前国内外对程序公正的认识并不统一,但一般认为,程序公正至少包括法官中立、当事人平等原则、程序参与。具体说,程序公正价值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主要有二个方面的要求:

――――――

①肖建国:《民事诉讼程序价值论》,中国人民大学1998年博士学位论文第29-35页

一是谁主张、谁举证。谁主张、谁举证是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性规定,究其渊源,则早至“谁主张、谁证明”的拉丁格言,再至罗马法举证规则,即原告有举证的义务、主张者有举证的义务。但现在,在洋洋大观的举证责任分配的理论与学说中,却很少再提谁主张、谁举证。而在笔者看来,谁主张、谁举证是举证责任分配的最基本的原则,并且是一项程序原则,这一原则体现了举证责任分配上的最基本的公正观念。

二是在民事诉讼中,原、被告双方负担的举证责任大致平衡。双方当事人诉讼地位平等是程序正义的一项基本要求,而要做到当事人诉讼地位平等就必然要求当具在诉讼中享有权利和义务是均衡的,举证责任作为一种义务,直接与当事人的诉讼结果相联系,当作为裁判基础的案件事实发生争执时,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要想摆脱败诉的厄运,就必须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不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在对方提出证据前,只需简单地加以否认即可稳操胜券,在对方提出一定的证据后,如这些证据并不充分,不负举证责任的一方仍然不必提供任何反证即可胜诉。如果争议事实的真伪最终得不到证明,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还可能要承受败诉的后果,由此可见,与不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相比,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处于明显不利的地位。只有保持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平衡,才能体现当事人诉讼地位的平等。

二、保证效率公正准则

效率公正是法官自由裁量举证责任分配的又一基本价值准则。效率,是指从一个定的投入量中获得最大的产出,即以最少的资源消耗取得同样多的效果或以同样的资源消耗取得最大的效果。

毫无疑问,效率公正是司法的本质要求,也是法官裁量举证责任分配所追求的价值取向。但是在复杂的现实生活中,法院审理案件如果不顾及效率和效益,法院审理案件的价值尺度就是不完善的,法院审理案件虽然不是以单纯追求最大利益为目的的经济行为,但在审理过程中,审判机关和当事人都要投入一定的人、财、物和时间,这就是所谓的诉讼成本;通过效率公正,迅速、有效地解决矛盾、纠纷

----------------

①张文显著《法学基本范畴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272页。

的数量和质量,这就是所谓的审判效果。以最少的资源消耗,获得最大的社会功能,是现代审判机关的一个重要价值和追求。这是因为“在资源有限的世界中,效益是一个公认的价值,表明一种行为比另一种行为更有效,当然是制定公共政策的一个主要因素”。

现实生活中,由于审判机关不重视效率,如拖延举证责任分配的时间、超期举证等,因而虽然案件最终得到解决,但对双方当事人来说,可谓劳民伤财。从形式上看司法的最终裁判结果是公正的,但这种没有效率的公正是一种“降价打折”的公正,不是社会所追求的公正。

---------------

①沈宗灵著:《现代西方法理学概论》,北京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402页

②文敬:《论司法公正的评判原则》,《人民司法》2000年第1期。

效率公正要求在诉讼主体投入的成本不变的情况下产出更大的收益,或者在减少投入的情况下产出与以往相同的收益,从而实现在诉讼程序中以价值极大化的方式分配和使用资源, 为了提高诉讼效益,各国在设计民事诉讼的具体制度时均把效率公正作为重要的指导性原则,力求以尽可能少的时间和费用获得公正的诉讼结果。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是诉讼中的两项主要活动,从所需的时间和费用看,用于证明活动的通常要比适用法律的多得多,因此,欲获得较高的诉讼效益,就必须根据效率公正的要求设计证据制度。

三、贯彻诚实信用原则

诚实信用原则在大陆法系首先是作为民事实体法一项极其重要的原则出现的,在债法中有最高指导原则或“帝王规则”之称。台湾民法学者史尚宽即认为,诚信原则优于一般原则,因为法律的标准应当是社会的理想即爱人如己的人类最高理想,这种理想所处的地位要高于法律和契约。诚信原则便是这种最高理想的体现,而法律和契约则应属于实理这种思想境界和途径和手段。因此,如果法律或契约与最高理想不相吻合,则理应排除规范而使用诚信原则,但后来,已经不分公法和私法,不分实体法和程序法,而适用于不同的法律领域,并成为高层次的理念为人们所信奉和遵循,诉讼上与诚实信用原则相联系的是真实义务,它是指当事人及诉讼关系人在诉讼上应负真实陈述之义务。根据这一原则,当不负担举证责任一方有故意妨害对方举证的行为时,应将举证责任倒置于该方。当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当事人应当对某一待证事实负举证责任,而证明该事实的重要证据又恰恰为对方掌握和控制时,举证行为的完成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对方的善意协助。但是,出于利害关系的考虑,对方极有可能不愿意给予协助,甚至会因为害怕败诉而将对其不利的重要证据销毁掉,这就构成了妨害举证的行为。实践中存在的另一种妨害举证的行为是一方当事人以种种不法行为对证人施加影响,特别是以威胁、利诱等方式阻止有利于对方的证人出庭作证。这些妨害举证行为的存在,既使得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无法完成其证明活动,又使得人民法院难以查清争议事实。此时,导致事实不能证明的责任显然不在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而完全在对方当事人。若将由此而产生的不利诉讼结果判归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势必会与程序公正的要求背道而驰。此外,让故意妨害对方举证的一方从其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中获得利益,也有悖于民事诉讼的目的。为了消除妨害举证行为给负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带来的困难,为了消除妨害举证行为,同时也为了实现程序公正,显然需要对举证责任作某种调整,即通过举证责任的转换,免除原先主张该事实存在的一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转由实施妨害举证行为的另一方就该事实不存在负举证责任。

----------------

①(日)森田三男:《债权法总论》,日本学阳书屋1978年版,第28页

②史尚宽:《债法总论》,台湾荣泰印书馆1978年版,第329负

③蔡章麟:《民事诉讼上诚实信用原则》,载杨建华主编:《民事诉讼法论文选辑》(上)台湾五南图书出版公司1984年版,第15页

四、考虑当事人举证能力准则

为了保证举证责任分配反映实体法的公平、正义精神,法官对当事科以举证责任时,应当考虑占有或者接近证据材料,有条件并有能力收集证据的一方当事人提供举证责任,否则,由远离证据材料,又缺乏必要的收集证据的条件与手段的当事人负举证责任是不公平的,从司法实践看,在确定哪一方当事人有条件、有能力负担举证责任时,应当考虑以下三个方面的因素:

(一)、双方当事人距离证据的远近,接近证据的难易。环境污染案件是这方面极好的例证。在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中,原告往往至多只能证明自己的身体到了损害,  至于这种损害究竟是不是被告的污染行为造成的,被告是否存在着过错,则提不出有力的证据.。造成原告举证困难的原因在于原告一般都不具备相应的科技专业知识,从而难以知晓某种污染物可能造成的危害结果,又在于原告难以进入被告的企业去了解污染物的产生和排放情况,无从掌握被告是否采取了切实有效的防染措施,以及污染物的产生和溢出是否是工艺上或设备上的缺陷所致。这说明原告远离和难以接近证据,根本不具备就因果关系和过错举证的条件。被告的情形恰恰相反,他不但了解自己的企业产生何种污染物及该污染物可能造成的危害结果,而且也掌握和控制着污染物排放的具体资料。

(二)、双方当事人收集证据能力的强弱。收集证据的能力往往因当事人是个人还是法人或其他组织而异,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能力通常强于个人。

(三)、待证事实本身的性质。待定事实的性质关系到举证的难易,否定事实往往难以证明甚至根本无法证明,肯定事实则能够证明或易于证明,例如甲主张的曾借钱给乙的事实比乙主张的未曾向甲借钱的事实易于证明,合同已履行的事实比合同未履行的事实易于证明。因此,尽管学说史上完全依据待证事实的性质分配举证责任的待证事实分类说并不足取,但在一定情形下将举证责任置于主张有可能证明并易于证明的一方无疑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五、结语

需要说明的是,尽管从总体上说,我们在分配举证责任时要考虑到以上几个因素,但将它们具体适用于某项待证事实时,这些价值准则并不能同时起作用的,此外,这些价值准则也并非总是能相互兼容的,在它们不能兼顾时便需要根据待证事实和证据的具体情况优先考虑某项或某些价值准则,而在确定价值的序位时,应当将公平与正义置于首要地位,毕竟,合理地分配举证责任,根本上是为了实现诉讼的公平和正义。

 

学术论文
案例分析
关键字:
  
版权所有 2009 - 2014 天阳律师事务所 新ICP备07002105号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22号国兴大厦12层A座
        乌市新华南路36号世纪百盛大酒店A座24、25层
电话:010-88355211 0991-2818102 E-mail:bgsbj@tianyanglaw.com bgsxj@tianyanglaw.com
网址:http://www.tianyanglaw.com
欢迎您第 3656794 位访客